不但在节目中“欺负”同学,指示旁人为她洗脚。录制结束回到农村后,更是矫情到不行,竟哭闹着逼奶奶到百里外给她买“城里人用的”沐浴露。

就在网上骂声一片时,王红林的大伯却生气地表示:“红林不是这样的,她是被冤枉的。”

由于缺少阳光,房子里常年散发出淡淡的霉味,给这个贫穷的家庭又平添了几分凄凉。

王红林三岁时,父母就离婚了。据说是爸爸有了外遇,妈妈等了三年他仍不回头,两个人就办了离婚,随后妈妈撇下年幼的王红林改嫁了。

其实,王红林父母的婚姻伊始就有裂痕:起初,和王红林的妈妈定亲的不是王红林爸爸,而是王红林的大伯王多权。

王多权本是个要强能干的人,20多岁时为了挣钱娶妻,曾到一家煤矿去干活,却不幸被砸伤了脊椎,从此半身瘫痪再不能走路。

王红林外婆家在之前已经收了王家的彩礼,却不愿意她嫁给一个残疾人,后来两家老人一商议,就让她和王红林的父亲结了婚。

结果,这段婚姻没维持多久就结束了。王红林的父亲也避到外地打工常年不回。从此,瘫在床上的王多权、年幼的王红林,都要靠王红林奶奶照顾。

而年近70的老人,种地、养鸡、种菜,一年忙到头的收入也不过一万元左右,一家人的生活很是艰难。一年中,能吃的菜大多是自种的扁豆和土豆。

一次,在村里的一个丧礼上,年幼的王红林见到了前来吊唁的母亲,忙拿出一瓶平时不舍得喝的核桃牛奶塞到妈妈手里,“哄骗”道:“我把牛奶给你喝,妈妈不要走了好不好?”

望着女儿稚嫩的面孔,王红林妈妈不禁红了眼眶,却还是狠下心走了——当时她已经在新家庭里又生了一个儿子,同样需要照顾。

为此,王红林深恨这个“抛弃”了她的母亲,还把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的歌词改成“世上只有奶奶好……妈妈是个大坏蛋”,没事就哼着唱。

或许正是这种方式,让王红林在不知不觉中悄然“转移”了心中的苦,没让自己沉陷其中,而是有着难得的活泼开朗。

虽然生活艰苦,王红林却全然不觉。她聪明伶俐,做起活来比村里的同龄孩子都麻利,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洗碗、做饭、洗衣服,还会照顾病床上躺着的大伯王多权。

王红林常年见不到父亲,反而和大伯很亲,经常靠在他身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每到吃饭时,炒好的扁豆也总要铲一多半到大伯碗里,只给自己留一点点。

因为这个懂事,又让人心疼的侄女,曾多次闹自杀的王多权也重燃起了生活的希望,竟在病床上自学了纳鞋底、绣十字绣,虽然有时候忙碌十几天也至多换来15元钱,他却乐此不疲。

2012年,瘫痪在床却自强不息的王多权被媒体报道,而他的侄女王红林也因此走进了《变形计》栏目组的视野。

《变形计》的节目内容,大多是让桀骜不驯的城市少年,和坚强懂事的农村孩子互换一段时间生活,让彼此的人生观都有所改变。

在节目组看来,勤快懂事的王红林就是他们需要的农村孩子。王家人也想让王红林出去“见见世面”,就很快答应了录制要求。

送王红林前往城市的那天,奶奶递给她一个手帕,打开后却是两张100元的钞票,王红林犹豫了一下,抽了100元出来,把另一张钱连着手帕一起又塞给了奶奶。

蒙蒙细雨中,祖孙二人隔着车窗依依惜别,却不知,王红林这一去将会掀起一场大风波。

和王红林一同前去的,还有另外一个农村孩子蒋鑫,他们将入住南昌的同一个家庭,成为新家庭里的兄妹俩。

王红林要去的城市家庭家境富裕。“妈妈”是南昌几家大型酒店的老板,为了迎接王红林和蒋鑫的到来,特意为他们举办了一个派对。

派对上,灯光斑斓,如同这个城市到处闪烁的霓虹灯一样让人晕眩,新鲜的菜式、好吃的蛋糕,像电视剧里发生的情节一般梦幻。

然而,王红林没有众人想象中那般局促不安,反而很快适应了这种和之前天壤地别的新生活,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,落落大方地唱了几首歌。

当晚,王红林玩疯了,和蒋鑫互相用蛋糕抹了对方一个大花脸,打闹中,王红林的衣服也给弄脏了。

看着镜子里一身一脸的蛋糕,王红林一下子生气了,对着一旁的蒋鑫泼水,还大声斥责:“谁让你把我衣服弄脏的!”之后更是嘟起了嘴耍起了小性子。

节目开头时,曾播放过王红林在家时的片段。那时的她不是写作业就是干家务,洗衣、做饭、喂猪、给大伯的褥疮上药,忙得如陀螺一般,连玩都没时间。

《变形计》的总导演蒋良还曾这般评价她:“没有孩子该有的欲望,如一个清教徒般自律。”

观众们很难想象,片头还很是懂事乖巧的王红林怎么会突然耍起性子:“这哪像《变形计》的农村主人公?”

在拍摄过程中的一天上午,王红林在体育课上不慎摔伤了膝盖。平时在山地里摔打惯了的王红林却“娇气”到哭个不停,连哥哥蒋鑫过来背她去医务室”她都哭喊着“疼疼疼”。

无奈的蒋鑫只好费力将她抱到了医务室包扎,当天中午,又跑上跑下地为她打饭。可饭一送到,王红林却表示要先洗脚再吃饭,还指使蒋鑫给她准备洗脚用品。

就当蒋鑫打来水,拿出香皂俯身为她洗脚时,王红林又不满了,黑着脸一个劲儿地抱怨:“我脚上有疙瘩,你为什么要拿香皂来洗?我要沐浴露。”

蒋鑫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,对这个妹妹的挑剔很是不耐烦,可还是耐着性子拿来沐浴露为她洗了脚。

看到这里后,观众们实在忍不住了,纷纷开始发表评论:王红林怎么一到城市就矫情起来了?

而且,人们还发现,在与同学相处时,王红林的娇纵个性也表现得越来越明显,扔同桌的毛巾,骂同学,连蒋鑫都开始不喜欢她。

而且,《变形计》官方随后也在出版的书籍上这样记录:王红林来到城市后,竟出人意料地变得娇气了。对年长的孩子颐指气使,还让他为自己洗脚。

这让起初还在犹豫的人们,一下子找到了实证,不好的评语从网上弥漫到现实,节目结束很久后,王红林依旧在承受来自各方的批评。

人常说“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”,事实上,在城里生活了半个月的王红林,也确实有了一些变化。

村里有人说,王红林回家后洗澡时拒绝使用以往常用的肥皂,坚决要让奶奶给她买沐浴露。

由于村子里没有人卖沐浴露,奶奶只好走了100多里路,才给她买来心心念的沐浴露。

而且,邻居们说从城市回村后以往勤快的王红林开始懒惰起来,很多活也不愿意干了。

这档节目是录制后一年多才播出,恰巧这些传闻在节目播出期间被散布到网上,愈发佐证了观众的推测,很多人对王红林这个小姑娘也渐渐厌恶起来,网络上关于她的难听话数不胜数。

由于争议过多,节目播出一年多后,有记者曾去探望过王红林一家,彼时距离节目录制已经过去了3年。

据王多权说,“洗脚”事件发生那天,侄女正在午睡,却被节目组突然叫醒,要她请蒋鑫为自己洗脚。

记者后来发文称,如果事实果真如此,那么节目呈现出的王红林,也许是“人物设定”,毕竟真人秀节目有剧本,已经不再是秘密。

据王多权说,侄女回来后的确有一段时间不适应农村生活,这对孩子来说也是正常的。后来经过调整,她已经像以往一样勤快懂事:“生活条件不允许她不懂事。”

王多权还借记者的到来,向外界做出澄清。并对王红林在节目中“欺负”同学一事做出解释。

他说当时有同学扔掉王红林的毛巾,王红林一气之下才做出反击。而节目播出时,只有王红林“欺负”同学的画面,前面的内容却被剪掉了。这样一来,很多人都认为王红林“娇气霸道”,以至于村里人也常对王红林指指点点。

已经进入青春期的王红林很在意别人的看法,由于害怕被人笑话,她常常闷闷不乐,甚至不敢出门。为了避是非,也为了方便王红林学习,他才带着王红林租住在镇里。

那所年租2000元的房子临近马路,卡车不时穿过,在屋内说话都要随时准备提高音量。

王红林一放学,就麻利地洗菜做饭,还要抽空给大伯的褥疮上药,一如三年前那样。

只是她长高了些,笑容也明显变少了,眉头习惯性地皱着,如同被生活打上了烙印。

见到摄像机后王红林很是不安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看到她书桌上贴有TFBOYS的海报,记者问道:“你喜欢这个组合吗?”

王红林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羞涩,继而眼神明快起来,脸上也渐渐有了笑容,还跟记者说起了这个组合的事情。

说到高兴处,她还哼唱着:“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,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。”

可突然间,王红林又如惊醒了般停下来:“您不会把这些报道出去吧?”她害怕别人知道后会嘲笑她:别人会说,她一个农村人还这样。

在本该充满希望的年纪里,她把自己的“身份”界定得如此“清晰”。可见,那次“见世面”给她留下了不少阴影。

王多权为维护侄女,也曾在网络发文替王红林澄清,并说后悔让孩子参加节目录制。

《变形计》的拍摄初衷就是为了让城市孩子感受到“大山里的力量”从而得到救赎;让农村的孩子见见外面的世界生出梦想的翅膀。

可节目播出后,农村孩子或多或少会引发一些争议,且往往因没有发声渠道而被误解,一些城市主人公也认为自己没达到参加节目录制的初衷。

和王红林同期变形的城市孩子施宁杰曾对外说,自己就是在那里呆了一个月,根本变不了形。

“我一到那个村庄就感到死气沉沉,年轻人都出门打工了,哪里有大山里的力量?”

对此,《变形计》总导演蒋良说:“苦难孕育美德是一厢情愿的想法。单纯地将救赎的希望寄托于苦难是不现实的。”

农村娃高占喜曾参加过《变形计》,起初也曾被繁华迷了眼睛,然而当他体验了一天卖报生活,看到城市里为生活奔波的人群后,明白了只有自己的双手才能为自己创造美好生活。

之后,他脚踏实地好好学习,先是考上了一本类院校湖南师范大学,后因表现优异被军营选拔,并进入国防大学习。

从此,那个曾被贫穷折磨的孩子,成了为别人挡风遮雨的兵哥哥。那个看似挣不脱的大山,已经匍匐在他的脚下。

如果被生活困住了,能给予救赎的不是苦难,不是环境,而是苦难挡不住的斗志,繁华迷不了的心神。

如今,网络上已没了王红林的消息,关于对她的诸多非议,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烟消云散。不过经历这么多,相信对她的成长会有所帮助。

希望她也能真正拥有战胜苦难的斗志,扛住风吹雨打,展开翱翔的翅膀,飞向更广阔的天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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